星期四, 12月 15, 2005

為什麼我們要經濟發展?

許舜斌(陽明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)

書籍︰ Development as Freedom
書籍作者: Amartya Sen
書評: The Road Upward
書評作者: Paul Seabright

為什麼要賺錢呢?因為賺錢才可以買到衣服、車子、房子等,有錢才能「享受」自己的生活,因此我們常常可以聽到「追求經濟成長」在耳邊出現。但是我們是否有問過一個問題『經濟成長就可以讓我們享受到更好的生活嗎?』,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Amartya Sen對這問題提出了否定的答案。但Sen並不反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,而是讓我們重新去思考當我們去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,是否已經遺忘原來追求經濟發展的本意,也就“the development of h u m a n b e i n g s ” , 也因此在這本“Development As Freedom”書中,Sen重新審視我們的各種政治、經濟、教育、健康等面向,並利用許多研究說明經濟成長並不一定會為我們帶來更好的生活。

Sen在書中最幾個論點就是「現行各國對於自己發展所用的指標,如GNP、個人收入等,是無法反應出個人的現況」,以及「追求經濟發展的本意是在追求人類的發展, 而人類發展的本質是自由(Freedom)」,因此Sen認為自由是一個重要指標來判斷各國發展的標準。現行許多國家,包括台灣,常常以追求經濟成長或個人收入作為政策評斷的標準,並利用一個簡單邏輯來說服民眾,「經濟成長等於國家賺錢,國家賺錢等於人民賺錢,賺錢就能享受更好的生活」。但從Sen的角度來看,這邏輯有問題存在。第一,群體的成長不反應出個體的成長,因為常常是少數人大量獲利拉高群體的平均,這也往往伴隨其他人的虧損來讓這少數人大量獲利。我認為貧富差距就反應出這問題,舉例來說,當台灣讓大財團大量獲利的同時,並沒有改善其他人的生活,反而讓台灣整體貧富差距越來越大。第二,人民所得的提高不代表擁有更好的生活,Sen用一個簡單的例子讓我們了解到這一點,在美國的黑人所得比非洲、亞洲的人民擁有更高的收入,但是其健康不良的狀況、死亡率等卻也比這些地區的人民高很多。因此Sen認為要重新審視我們作為衡量的標準,而自由就是這衡量的核心。

然而書評者 Paul Seabright認為Sen雖然提出很好的分析,但是Sen的論證有幾個問題。第一,自由作為人類發展的本質是不適當的,因為常常會造成矛盾的狀況,例如個人選擇的自由與其他自由的衝突。自由也是一個模糊的概念,因此作為人類發展的客觀基礎並不適合。第二,Seabright認為Sen的觀點太過於理想化,在實際層面上, 具有權力者也都了解「錢不是萬能」,所以問題在於如何讓具有權力者與一般大眾的想法一致。也因此權力者只採用GNP等概念作為衡量經濟發展的標準,是因為這些是最實際可以參考的指標。所以Seabright認為Sen對於人類發展的看法是不足的。

而我認為Seabright忽略一重要的概念,才會導致這些問題的產生。Sen是以一個群體的角度在看待人類發展,因此從群體來討論自由相較於從個人來談論自由就明確了許多,而群體的自由所重視的就是如何讓每個人都有最大的機會去發展,這是Sen強調的一個重點。這也說明了Sen並不只是要說「錢不是萬能的」,重點是具有權力者並沒有以「真正的」群體自由的角度去思考政治政策,所謂的GNP只是假象的群體,而這個數值變成滿足少數人的經濟上的利益。

我認為Sen所討論的問題對於現行台灣有很大幫助,因為台灣政府只是一昧的強調經濟發展的重要,卻忽略貧富差距背後真正的意義。經濟成長率、開放投資、減少稅收等都是利用假象的群體的利益或是錯誤的邏輯,來幫助極少數人去擁有更大的財富,而忽略了真正群體的自由正在被破壞中,如貧富差距的變大、環保的破壞、受教權的不平等。以最近WTO的例子來看,不論在政府與媒體都忽略了WTO對於台灣的真正衝擊,只是一昧的追求經濟發展,而把反對者看成暴民。

Sen這本書提供了我們一個新的基礎來審視我們政治、經濟、教育等各個面向,讓缺乏群體概念的人民擁有不同的觀點,當我們在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,問我們一個問題,為什麼我們要賺錢?我們所要追求的是好生活,而不是只有錢的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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